柳英华这一次还是不顾一切的朝着后山跑去,这回没人因为她只有五岁对她不信任。
天色已经暗了,后山的林子和她五岁那年一样,灰蒙蒙一片,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杈,呜呜的响。
柳英华是在河岸边的枯草丛里看见望生的。
那孩子趴在河边,下半截已经浸在了水里,棉袄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拉扯着望生小小的身体往下坠。
柳英华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脸。
上头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可那小嘴却已无任何的血色。
她不顾那些血迹,把望生从水里拽了上来抱在怀里。
那件湿透的棉袄蹭在她前襟上,冰凉的潮气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裳,她就像感觉不到似的。沉默片刻后,她便抱着那个小小的、逐渐僵硬的身体站起来,转身往家走。
身后有人在此起彼伏的喊她的名字,柳英华却连头都没有回。
远远的,家门口聚着一群人。
有人点了火把,火光照得人影拉得老长,柴婶子也在。
她站在人群最外围,搓着手,看见柳英华抱着孩子走过来,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动了动嘴唇道“造孽啊”。
柳英华还未走近,有人看不太清,柴婶子却像亲眼见证了一般的解释。
“你看这事……大冬天的,孩子自个儿瞎跑,指不定就是被后山饿极了的狼崽子叼走咯……”
她将声音压低了一点,又像是拿不准该不该说:“前些天村东头不还说半夜听见狼叫了……”
柳英华的脚步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的将孩子抱回了屋里,然后闭门谢客。
那天晚上,柳英华把望生放在自己床上,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最后她把那件湿棉袄脱了下来,换上了望生平时穿的最干净的一件褂子。
待得天彻底黑透,她揣着一把柴刀出了门,那把柴刀被她别在腰后面,用棉袄下摆死死的盖住。
柴婶子家就在自家隔壁,院子不大,三间土房,院墙低矮的很,腿一迈就能过的去。
柳英华翻墙进去的时候,听到东屋传来孩子的咳嗽声。那是柴婶子的孙子,五六岁的年纪,柴婶子老伴儿走的早,儿子儿媳又在城里工作,所以孙子一直由她带着。
柳英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别在腰后的柴刀又抽出来握在手里。那孩子的咳嗽声又响了一阵,然后终是停了下来,屋里重新回归平静。
她走上前抬手敲响了柴婶子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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