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奘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月光洒进来。
十世了。
他等了十世。
被如来贬入轮回，十世修行，十世苦难，十世生死。
每一世，他都以为自己是凡人。
每一世，他都虔诚礼佛，一心向善。
每一世，他都死在取经路上。
被流沙河里的沙和尚吃掉。
魂归地府，轮回转世，再来一次。
如来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他忘了自己是金蝉子。
以为他会乖乖听话，乖乖去取经，乖乖帮佛门大兴。
然后呢？
然后封个佛，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唐玄奘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冷得吓人。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灵山，大雷音寺，金莲遍地，梵音阵阵。
他站在如来面前，跟如来辩论佛法。
大乘佛法，普度众生。
小乘佛法，独善其身。
他说，佛门不该只渡有缘人，该渡天下人。
他说，佛法不该只在灵山，该在人间。
他说，如来你的路，走窄了。
如来震怒。
说他妖言惑众，说他离经叛道，说他乱了佛门的根基。
将他贬入轮回。
十世。
还要让他去取经，帮佛门大兴。
唐玄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好一个如来。
好一个现在佛。
嘴上说普度众生，心里想的是灵山的气运。
嘴上说大乘佛法，手里拿的是小乘的算盘。
他顿悟的大乘佛法，威胁到如来的地位。
如来就贬他。
贬了他，还要用他。
用他取经，帮佛门大兴，帮如来巩固地位。
这是把他当傻子。
唐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不。
他不是傻子。
他是金蝉子。
如来座下二弟子，佛法造诣仅次于如来的存在。
他顿悟的大乘佛法，是如来的心病，是佛门的未来，是三界的希望。
如来怕他，所以贬他。
可用他，是因为取经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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