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他看向殿中。
诸佛分列两侧，垂首而立。
一个个面色恭敬，可那双眼睛，都在偷偷看他。
观音站在下方，白色僧袍，手持净瓶。
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疲惫。
从长安回来，她就没怎么说话。
水陆大会的事，让她丢了脸。
燃灯拦她的事，让她寒了心。
如来看着她，缓缓开口：
“观音。”
观音上前一步：“世尊。”
如来道：“法海那边，你去一趟。”
观音一愣：“去做什么？”
如来道：“告诉他，唐玄奘该上路了。”
观音点头：“弟子明白。”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白色僧袍在风中飘动，脚步不快不慢。
可那背影，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如来靠在金莲上，望着那道背影，目光深邃。
观音去了。
法海会放人吗？
会。
因为燃灯已经答应了。
因为取经是定数。
因为谁都不敢拦。
可法海会不会提条件？
如来不知道。
他只知道，燃灯已经提了。
“取经路上，贫僧的人，不许动。”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不许动。
谁不许动？
他不知道。
可他答应了。
不答应，法海不放人。
法海不放人，唐玄奘走不了。
唐玄奘走不了，取经卡住了。
卡住了，他这无数年的布局，全白费了。
所以，他必须答应。
不管燃灯要保谁，他都得答应。
这就是他的软肋。
如来闭上眼，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他想起一个人。
苏尘。
那个土地公。
那个混元金仙。
那个让三界大能都头疼的存在。
他保了泾河龙王，保了魏征，保了唐僧。
现在，连唐王都保。
连人间的天子，都插手。
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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