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岩那天,是个罕见的晴朗早晨。
阳光从东边山脊上翻过来,把整条街照得发亮。
路面上的水洼还没干,映着天光和电线杆的影子,偶尔有自行车轮碾过,水面碎成一片银箔,又慢慢聚回原样。
苏凌云在民宿门口等白晓的车,脚边放着她那个旧背包。
背包的拉链头断了半个,她用一根橡皮筋穿过拉链孔,绕了两圈系在背带扣上。
这个包跟了她三年——从看守所到监狱,从监狱到法院,从法院到海边民宿,现在又要去更远的地方。
包里多了几样东西。
小雪花的奶奶硬塞的一罐腌菜,玻璃瓶用旧报纸裹了两层,报纸外面又套了个塑料袋,袋口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怕漏汤。
报纸是上个月的《黑岩日报》,头版标题是“黑岩矿遗址保护规划获批”。
老雷给的一小瓶自酿米酒,装在一个洗干净的酱油瓶里,瓶盖上用红蜡封了一圈,蜡油滴在瓶颈上凝成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像血,但不是血——是米酒的琥珀色。
林小火准备的一瓶便携式医用酒精喷雾,她说既能消毒伤口也能喷坏人眼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传授一门她在监狱里用命换来的实战经验。
何秀莲塞过来一个手绣的平安符,红布面,黄丝线,绣的是一朵杜鹃花——针脚不太齐,花瓣大小不一,其中一片花瓣拆过重绣了两回,布面上还残留着没挑干净的旧线头,但能看出来是杜鹃,是那种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认错的花。
她说这是她妈教的针法,好多年没绣了,手生。
苏凌云把平安符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在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平安符贴在心脏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红布那一点点粗糙的暖意。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还有从杜鹃花海带回的,一小包干燥花瓣。
她在那面坡上蹲了半个下午,从落花里挑了最完整的几朵,用纸巾包好,夹在笔记本里。
花瓣已经干透了,从正红变成了暗紫,边缘发脆,手指一碰就碎。
但它们还保留着花瓣的形状,一片一片,五瓣轮生,像被压扁的小星星。
白晓的车停在路口,一辆灰蓝色的旧面包车,车身上喷着“黑岩之光基金会”几个字。
白晓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何秀莲和林小火从后座钻出来。
她们三个人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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