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瞳孔收缩，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刚才面对独角族时要剧烈得多。
他下意识绷紧的肌肉，在看清这张脸后，反而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回收人员……竟然是自己的同胞？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固有印象。
王毅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和震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凌尘沉默着，胸口起伏了一下，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回头，对不远处的夏嫣和周雨婷递了个眼色。
“带所有人退后，到列车边上等我。”
夏嫣几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带着女孩们迅速后撤，与这片诡异的沙滩中心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确认了女孩们的安全，凌尘才重新看向王毅，两人走到一旁，远离了其他正在清理现场的回收人员。
“找我谈谈？”
凌尘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因为我杀了那群独角族？”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王毅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也不是。”
“这种事在核心区每天都在发生，死几个不长眼的列车长，没人会在意。”
“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
听到这话，凌尘的戒心稍减，但语气依旧不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代表系统，把我抓起来。”
王毅没有接他这句带刺的话，只是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向凌尘。
“抽一根？”
凌尘摇了摇头。
王毅也不在意，自己叼上一根，用一个有些年头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浑浊的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沧桑的脸，那双眼睛也变得悠远起来。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子，你知道……这片海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凌尘眉头微皱，他确实不知道。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这片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海洋，就给他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王毅的声音，在海风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敬畏。
“因为，这里死了一位真正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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