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眨了眨眼。
她的脚步停在了泥泞的战壕边缘。
高跟鞋陷进了黑色的泥浆里。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某种变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像是有人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悄悄地关掉了一台运转了几个月的、噪音震耳欲聋的蒸汽锅炉。
痛苦忽然消失了。
那种从脊椎深处蔓延开来的、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一根神经的灼烧感。
那种像无数只虫子在脑髓里蠕动的恶心感。
那种被绞肉机慢慢碾碎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全部。
一瞬间。
消失了。
“殿下？”
博里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铁头盔转向帕薇拉，黄铜阀门喷出一缕灰雾。
“您怎么了？”
帕薇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左转，右转。
没有那种像是有人在她的颈椎里塞了一把生锈铁钉的刺痛感。
她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肌肉是松弛的。
不再像之前那样绷得像是即将断裂的钢缆。
她更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那些低语。
那些无休无止的、在她耳边重复着“毁灭”、“崩塌”、“终结”的声音。
还在。
但声量骤降。
从原来那种像是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嘶吼的程度，变成了远处隐约的嗡嗡声。
和她日常的状态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要更轻一些。
帕薇拉又感受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真不痛了诶。
不仅是这次反噬的痛苦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精神负担都变轻了。
那种从她碰到那颗该死的宝石之后就一直压在她意识深处的、沉甸甸的、像是背着一座山在走路的重压感。
此刻减轻了至少一半。
这种轻松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没有负担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果然。
那个系统就是在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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