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的。
炮声，枪声。
爆炸声，脚步声，呻吟声。
金属碰撞声，子弹破空声。
全部。
一切。
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不。
不是静音。
是这个世界本身都屏住了呼吸。
飞行中的子弹停在了半空。
铅灰色的弹头悬浮在两个灵魂之间。
距离一个人的额头三英寸。
距离另一个人的胸口五英寸。
它们不再前进，也没有坠落。
只是停在那里，像被琥珀凝固的昆虫。
正在飞行的炮弹悬停在空中。
黑色的铸铁弹体上还残留着膛线的旋转惯性。
尾部的推进焰凝固成一朵橘红色的花。
但花瓣已经不再跳动。
正在倒下的灵魂停在了倒下的姿势里。
身体倾斜四十五度，手臂向前伸着。
嘴巴张开，眼睛圆睁。
但没有落地。
正在挥刀的手臂停在了最高点。
正在扣动的扳机停在了临界点。
正在爆炸的炮弹停在了膨胀的一瞬，火光凝固成一朵盛开的、静止的、沉默的花。
整个战场。
冻结了。
数以万计的灵魂。
全部静止。
帕薇拉就站在这片凝固的战场中央。
周围是无数定格的姿态。
杀戮的姿态，死亡的姿态。
恐惧的姿态，麻木的姿态。
像一座巨大的、由战争铸成的雕塑花园。
风停了。
硝烟不再飘散，悬浮在空气中，像灰色的纱幔。
远方的黑红色烟柱凝固成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柱子。
安静，绝对的安静。
这片战场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安静。
博里亚跪在远处。
他的嘴唇在颤抖。
铁头盔下的眼睛湿润了。
帕薇拉环顾四周。
赤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凝固的灵魂。
她看到了那个左半边脸缺失的乌萨尔少年。
他已经再次站起来了，步枪还端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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