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渡者。
格奥尔格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事实上,他对这个词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他的胃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如果说,贵族和平民之间是阶级的差距——
贵族有钱,有权,有地位,但他们终归还是人。
他们会饿,会渴,会生病,会死。
你用刀捅他们,他们也会流血。
你给他们下毒,他们也会倒下。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狠,足够走运,你就有可能扳倒一个贵族。
困难,但不是不可能。
大不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但涉渡者?
那已经不是阶级差距了。
那是物种差距。
就像是人和蚂蚁之间的差距。
蚂蚁可以成群结队,可以用尽全力去咬人的脚踝。
但人只需要抬起脚,轻轻一踩。
然后蚂蚁就死了。
就这么简单。
格奥尔格见过涉渡者。
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
那一年,他的父母带着他去城外的农庄看望亲戚。
一个普通的、平静的、阳光明媚的下午。
然后,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天塌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一道光从天而降,然后整个农庄就不见了。
房屋,牲畜,田地,还有他的父母。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坑。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失控的涉渡者”。
据说是什么塔之道的家伙,在附近的树林里进行某种仪式的时候出了岔子。
然后整个农庄就成了陪葬品。
没有赔偿。
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人来解释发生了什么。
那个涉渡者据说被某个神秘的组织带走了。
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也没人在乎。
反正死的只是一些普通人。
谁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呢?
格奥尔格在那个冒着青烟的坑边站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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