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格里高尔的整座虚境已经被风雪彻底吞没了。
寒风像无数把钝刀,反复刮过街道、断墙和燃烧的残骸。
裹挟着那些会杀人的雪。
那些原本还在顽强跳动的火焰,被硬生生压矮,撕碎,然后一口口吞没。
热浪消失了,焦灼感也消失了。
整片空间的温度被粗暴地拧断,骤然跌进某个不属于人类生存的区间。
地面也开始了结霜。
断裂的钢梁、散落的装甲板、亡魂脚边的碎石,都在几息之间蒙上一层惨白的冰壳。
雪越下越大。
大得不像降落,更像倾覆。
视野迅速缩短,先是百米,接着是五十米,最后只剩下模糊翻滚的白。
格里高尔站在风雪里,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风雪每大一分,他对虚境的掌控力就弱上一分。
时至此刻,已经算是彻底完蛋了。
但他还是得说,这可不是他的作品不够好。
他的作品已经足够完美了,只是它总归还是个人工虚境。
而人工虚境,只是模仿。
是用仪式、结构、灵魂储备和归途技艺,去拙劣地复刻“归途侵入现实”这一现象。
它有骨架,有接缝,有供能路径,有能量循环,有明确的边界和脆弱点。
它依赖他的维持,依赖预先埋好的法阵,依赖他这些年来囤积下来的灵魂燃料。
说到底,只是一件器物。
虽然它强大,致命,且足够恶毒。
但器物终究只是器物。
可眼前这场风雪。
它不是器物。
它是源生虚境。
是真正从涉渡者灵魂深处溢出来的灾难本身。
是一整个世界的伤口。
格里高尔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归途研究的体系里,人工虚境和源生虚境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大”和“更大”的区别,也不是“危险”和“更危险”的区别。
它们甚至不是同一种东西。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源生虚境。
破碎的天空之上,那片荒原,那座高塔,那可是塔之道的归途本身。
二十二归途的涉渡者,本质上都是在追求着同一件事情。
即沿着某一个条归途,回归于原初之海,进而得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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