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的脑瓜子现在有点嗡嗡的。
哪怕她已经走出了维多利安市政厅大门，她还是有些没弄明白。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市政厅正面那排科林斯柱廊的间隙中斜斜地洒下来，在台阶上投下一道一道规整的光影条纹。
广场上的鸽子被三人的脚步声惊起，扑棱棱地飞了一阵，又懒洋洋地落了回去。
空气很冷，吸进去的时候鼻腔有一种干燥的微痛，呼出来的时候化成白色的雾。
刚刚在市政厅里发生的一切太快了。
快到帕薇拉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架着走完了整个流程。
埃莉诺做事的效率，即便在帕薇拉已经充分领教过无数次的前提下，依然能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令她感到由衷的敬畏。
从进入市政厅到完成全部手续走出来，一共用了四十七分钟。
其中包括：填写申请表、提交身份证明文件、与户籍官员交涉、在三份不同的文书上签字、按手印、以及在最后一份档案的备注栏里用工整的字迹写下被收养人的全名。
阿莉娅·冯·施瓦茨。
帕薇拉现在还记得埃莉诺握着蘸水笔写下这个名字时候的样子。
落笔很稳。
一笔一画，没有任何犹豫。
仿佛这个名字不是在前几天才被临时决定的，而是她已经在心里写过一千遍了。
走下市政厅台阶的时候，帕薇拉终于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右侧的埃莉诺。
埃莉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截脖子，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利落的低髻。
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干练，和平日里的军人气质一脉相承。
但她的右手此刻正放在阿莉娅的头顶上。
五指微微张开，以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频率，揉着小女孩银色的头发。
那个动作说不上熟练。
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点笨拙。
力道偏大了些，每揉一下，阿莉娅的脑袋就被带着轻轻晃一下。
但埃莉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揉过小孩子的头，帕薇拉的头虽然揉过不少次，但身高毕竟还是有些不一样。
而阿莉娅。
小女孩走在埃莉诺的右侧，被揉着头发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几乎可以用"端庄"来形容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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