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弗雷德里克猛然睁开眼睛。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眼。
大概是在绳套落到埃莉诺肩上的那一刻吧。
他记得,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被抽干了。
两个宪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警戒线后面的湿石板上。
他跪着,膝盖泡在冰冷的积水里,裤子早就湿透了,凉意一直渗进骨头。
他看着那座绞刑台。
看着那个穿着灰白囚衣、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身影,一级一级地走上台阶。
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执行官用颤抖的手把绳套挂到她的肩上。
然后他就闭上眼了。
他不想看。
他一个白鸽的核心成员,一个战车之道的序列Ⅱ涉渡者,一个在旧城区的火海里也跟塔之道涉渡者拼过命的人。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却只能跪在这里,闭着眼睛,什么都做不了。
他认命了。
虽然不甘心。
但还是认命了。
甘心是放下,认命是明明放不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营救失败了。
铁十字失败了。
白鸽失败了。
所有的线,所有的路,都被那个叫埃莉诺·冯·施瓦茨的女人提前堵死了。
他们不是输给了参谋部,不是输给了帝国,甚至不是输给了什么阴谋。
他们输给了埃莉诺本人。
输给了一个决心赴死、并且用尽一生的智慧去确保自己能够顺利赴死的人。
这种敌人,根本没法赢。
所以弗雷德里克闭上了眼。
他不想看着她死。
就这样吧。
就让他做个懦夫吧,做个连看都不敢看的懦夫吧。
反正这里也不止有他一个懦夫。
此刻,广场安静得可怕。
一万多人的广场,安静得能听见教堂尖顶上残留的雨水,一滴一滴落进积水里的声音。
滴,滴,滴。
每一滴都敲在弗雷德里克的心上。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沉重,缓慢,一下一下,它在为什么东西倒数。
他能听见身旁那两个宪兵克制的呼吸声。
他能听见远处某个方向,隐约传来的、被极力压抑的抽泣,大概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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