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到今天才发现,一万四千米的高空,原来是这样一个安静得过分的地方。
连风声都没有。
哦,不对。
准确地说,是有的,湍急的气流刮过机甲的装甲,还是会发出一些杂音的,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很轻地划着一块玻璃。
但和脚下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比起来,和那支正在被逐条划掉的舰队比起来,这里就安静得像图书馆。
帕薇拉悬在这片安静的正中央。
赫墨拉的驾驶舱里,光线都是赤色的。
这并不是仪表盘的颜色。
在这台洛夫莱斯博士的新机甲的座舱中,仪表的光都是克制的、淡金色的,像壁炉余烬。
赤色是从外面来的,从那棵铺满了整片天空的倒悬巨树上来的,透过舷窗淌进来,把她的手、操纵杆、束具的银扣,全都浸成了同一种颜色。
她的头发漂浮在座舱里,一缕一缕,缓慢地摆动。
从发根到发梢,纯粹的红。
没有一丝杂色。
某个人确实说过,不准她变成这个样子。
可严格来说,那封遗书随着写信人活下来已经作废了。
而更严格来说,就算没作废,遗书里写的是"不准失控",而她现在清醒得很。
头发红不红,属于形式问题。
任何形式的问题,都可以去战后再谈。
--『充能,百分之七十。』--
一个声音在她的意识里响起。
--『呼吸放慢,你刚才那一轮,输出峰值超了0.3%,我不想再提醒第二次了。』--
“不就超了0.3%嘛。”
帕薇拉咂了咂嘴,“这也要管。”
--『当然要管。』--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无奈。
--『你现在是拿序列Ⅶ的锅炉烧序列Ⅸ的火,0.3%在平地上是零头,在你现在站的这个高度上,就是锅炉壁上多裂开的一条缝,缝多了,人就没了,所以我说慢,你就慢。』--
“是,是。”
帕薇拉从善如流地放缓了呼吸。
这就是斯维特拉娜在下面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个“活塞”。
血肉之躯烧自己的时候,火苗一定是跳的——这话没错。
但如果有第二个人守在炉门口,一勺一勺地控制着投煤的节奏,掐着表开阀,掐着表关阀,用近乎絮叨的执念把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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