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舱的舱门是埃莉诺见过最厚的一道门。
门前还堆着最后一批造物,密密麻麻地挤在门口,用血肉之躯在做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堵截。
所以,她压根没走门。
涅墨西斯在冲刺的最后十米压低身形,把仅存的光翼推到过载的红线,然后从舱门旁边那道相对薄弱的隔壁,她在穿舱时就用余光记下的结构弱点,直接撞了进去。
在一群锅炉兵的尖叫声中,她站上了这条巨舰的心脏。
果然是好大的一颗心脏。
六座主锅炉排成两列,每一座都有教堂的钟楼那么高,锅炉之间的管路密得像森林,金橙色的能量顺着其中几条最粗的主管,向舰首的炮塔方向奔流。
上百名锅炉兵和轮机军官僵在原地,看着这台通体赤红、剑上还滴着血浆的机甲,仿佛看着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灾厄。
背后,被她甩开的造物也正踩着通道涌来。
埃莉诺打开了机甲的外部扩音。
她的乌萨尔语说得要比克劳塞维茨标准得多。
“我给你们十秒。”
她说,“这条舰马上会沉,带上你们的伤员,弃舰。”
没有人动。
一个佩着中尉肩章的年轻轮机军官还在颤抖着去摸腰间的手枪。
“我数到五的时候,会先切断左列锅炉的主蒸汽管。”
埃莉诺继续说道,“数到七,切断右列,数到十还留在这个舱里的人,就会和这六座锅炉一起留在这里。”
“我不建议你们试探我的耐心,也不建议你们试探我的剑。”
“一。”
人群炸开了。
那个摸枪的中尉被两个老锅炉兵一左一右架住,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逃生通道。
埃莉诺刚数到三的时候,舱里就已经空了。
奇怪。
撤得有点太快了。
好像早有准备一样。
但此刻,她也只能先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说到做到。
白炽重剑抬起,先左后右,六座锅炉的主蒸汽管在精确的六剑之下次第断裂。
她并没有引爆它们,只是让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整条“佩列斯韦特”号的灯光,从舰尾向舰首,一段一段地暗了下去。
六悬臂推进器的转速开始下降。
舰体深处传来无数道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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