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以为自己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的。
从卡尔德堡的那个夜晚起,到维多利安的爆炸案,到后来的虚境降临,再到她把塔之道一路推到序列Ⅶ、推到自己都看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应该已经是完全能驾驭得住归途侵蚀所带来的情绪波动了。
愤怒。
杀戮欲。
毁灭冲动。
这些都被她锁在脑海的最深处,时至今日,已经完全是一头已经养熟了的猛兽了。
你看,她甚至能在满头红发的状态下冷静地计划、冷静地表演、冷静地跟系统讨价还价,冷静到连她自己都相信,她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东西点燃了。
直到她冲破了那艘巨舰的舷窗,看到了她的埃莉诺。
隔着舰桥碎裂的舷窗,隔着满目疮痍的钢铁与火光,她看到了。
她满脸是血。
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军装被浸透了大半。
被按在座椅上,仰着头,仿佛是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而那个银发的女人正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金橙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正在绞紧的蛇,从那只手上一路蔓延到她纤细的脖颈上。
帕薇拉的脑子里,那根一直绷得极好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识过了。
她见过神明,见过利维坦,见过整座城市在眼前燃烧成灰,见过她的爱人要瞒着她去自杀。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冷了,冷到可以看着任何东西被毁灭而面不改色。
可她错了。
她确实可以看着一座城燃烧而面不改色。
她也确实可以看着一整支舰队被从天上划掉而心平气和。
她可以,她真的可以。
但她做不到看着埃莉诺满脸是血地坐在那里,像一件即将被献祭的祭品,被人捏着下巴。
塔在她灵魂深处轰鸣。
系统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幅画面:那个女人手里的金橙色光芒,正顺着埃莉诺的脖颈往下蔓延。
那个银发的女人,她要对她的埃莉诺做什么?!
帕尼亚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舰桥里所有的空气、所有的钢铁、所有正在燃烧的火焰,都在同一瞬间凝滞了。
然后,一股纯粹到近乎实质的杀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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