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丝网像一件由律令织成的囚衣,已然将赫墨拉缠得密不透风,
帕尼亚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座被自己的权柄钉在原地的钢铁巨像,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执行那道命令。
先是颤抖。
细微的、从钢铁最深处传上来的颤抖,像一头被按进水里淹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只钢铁之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指节一根一根地收拢,又一根一根地张开,仿佛驾驶舱里的那个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自己身体里的另一只手拔河。
然后,那只手缓缓地、缓缓地抬了起来。
从帕尼亚的角度,她看得一清二楚。
猩红色的能量,正从那只钢铁手掌的掌心渗出来。
那光芒深邃而滚烫,如同从地狱深处直接捞出来的一捧岩浆,在指尖流动、翻涌、收束,最终凝成一颗危险的、随时都会炸开的心脏。
机甲抬起了那只手。
它对准了自己,对准了自己胸前驾驶舱的位置。
猩红色的光,在驾驶舱的装甲上映出一圈跳动的、不祥的影子。
帕尼亚看着那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强行压制一台处于狂暴状态的塔之道机甲,反噬几乎扯断了她的神经,喉间还残留着铁锈味。
但此刻,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她甚至有些惋惜。
看啊。
多么讽刺。
那个在天上划掉她整支舰队的小星星,那个把她逼到差点只能掀出最后一张底牌的疯子,最后居然是她自己举起手,砸向自己的心脏。
皇帝之道,从来不用刀剑。
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最强的人,亲手杀死自己。
那颗猩红色的光球,越来越亮。
掌心的距离,离驾驶舱越来越近。
帕尼亚眯起眼睛,等待着那声爆炸,甚至已经开始想残局该怎么收拾了。
……
“所以……你是在命令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来。
帕尼亚猛地回头,看到那只手,已经停下了。
那颗猩红色的光球还在掌心里安静地燃烧,仿佛是一只听话的宠物。
可那只手,就那样悬在驾驶舱前,纹丝不动。
然后,那台机甲,抬起了头。
然后,那台机甲,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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