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手里转动的铁胆也停了下来。
“他亲自去了?”厉老的声音沉了几分,“怎么不让你的人去?”
“赵家在那边经营多年,根基太深。我们要动的不仅是账本,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厉沉收回目光,看着桌面,“证人被藏在中缅边境的一个寨子里,周围全是赵家养的雇佣兵和当地武装。除了行渊那支小队,没人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带出来。”
“而且。”厉沉语气微冷,“赵家已经察觉到了风声。昨晚我们在那边的两个暗哨失联了。这次,他们下了死手……”
纪柔正准备分茶的手猛地一抖。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稳住了手中的公道杯,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个还发着烧的男人,居然拖着病躯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档案袋里足以颠覆一个家族的罪证?
为了守住厉老口中的地盘?
还是为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她无法理解的使命?
“胡闹!”厉老一巴掌拍在罗汉榻的扶手上,震得桌上的棋子微微一跳,“他伤还没好!万一……”
后面的话,厉老没说出口。
但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担忧和焦虑,让这个一向沉稳如山的老人,此刻竟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这四九城里的勾心斗角。
那是会死人的。
“您放心。”厉沉依然冷静,“行渊有分寸。他既然去了,就有把握。”
“赵家这次是狗急跳墙,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来?万一他们动了重火器……”
换茶的时间到了,纪柔端起茶盘,走向罗汉榻。
“厉老,厉先生,请用茶。”
她将新茶放在旧茶旁边,然后用手背轻轻试了一下旧茶的温度,示意已凉,再无声撤走。
厉沉拿起茶盏。
他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突然扫了纪柔一眼。
那是一种极其敏锐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纪柔后背一凉,迅速垂下眼帘,退回了阴影里。
那一整晚,纪柔都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哪怕是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那个雨夜里的画面。
假山、闪电。
还有那只……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个就在前两天还离她那么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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