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重新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那道信号的方向上。
广域感知的精度在如此远的距离下会大幅下降,只能接收到模糊的情绪轮廓,看不清具体的画面和声音。
他需要更近一点。
温彦穿上外套,推开门走进走廊。
深夜的酒店很安静,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下大堂的楼层,趁电梯下行的间隙用手机订了一张最近一班去往信号所在城市的火车票。
手机屏幕上的订票页面弹出目的地的名字。
山阳市。
他听说过这座城市。
全罗省最西边的地级市,经济排名在全省垫底,以煤矿和化工厂为主要产业,雾霾严重到全年有一半时间看不清天空。
但也只是听说过。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酒店大堂,叫了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凌晨的昭明市街头几乎没什么人,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垃圾车慢吞吞地开过。
温彦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精神世界中那一枚空白的灵魂之种。
种子滚动,像一个等待填色的玻璃球。
他能感觉到几百公里外那道情绪信号越来越清晰,随着他主动锁定目标,信号强度开始逐渐攀升。
那是一个人。
一个正在经历某种极端痛苦的人。
出租车到站,温彦刷票进站,坐上了凌晨三点开往山阳市的慢车。
火车开得很慢,沿途经过大片废弃的煤矿区和已经停产多年的化工厂,铁轨两边的野草比人还高。
车厢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都在打瞌睡。
温彦靠在车窗边,保持着对那道信号的持续追踪。
信号在火车行驶了两个小时后开始急剧增强。
因为目标个体的情绪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波动。
从绝望变成了愤怒。
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从痛苦又坠回更深的绝望。
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剧烈。
温彦了然。
这种波动的频率他很熟悉。
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都会经历这个过程。
先是试图反抗,然后被压下去,再反抗,再被压下去,直到最后发现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
情绪波动的最后一次坠落,往往就是种子最容易被接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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