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病历夹的边缘,直直地看向齐建民的眼睛。
齐建民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安静的杀意。
然后她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
齐建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太耳熟了。
一周前,他站在李素的病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她,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病?”
那天问完之后,他就在病历上写了“病识感缺失”,然后给她加了一针奥氮平。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工作里最轻松的环节。
不需要做任何检查,不需要看任何指标,只要病人不听话、不配合、不承认自己有病,他就可以写“病识感缺失”。
然后加大药量。
然后病人就会变得安静。
然后他的账户里就会多出一笔钱。
简单。高效。合法。
“你觉得你是在行医。”
李素的声音很轻,像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你觉得给我们打针是你的工作,开药是你的工作,在病历上写‘病识感缺失’也是你的工作。”
“你不觉得自己有罪,因为你没杀过人。”
“你只是负责把脑子药坏。”
“脑子药坏了,人就不是人了,就不需要良心来负责了。”
“你收的钱,是合法工资之外的‘特殊津贴’,是从研究中心打到私人账户的‘处理费’。”
李素往前走了一步。
“你账户里有多少钱。”
齐建民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开嘴,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话还没出口,李素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念力涌出去。
齐建民手里的病历夹碎了。
塑料板在他手中炸成无数碎片,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对准了他的脸。
“每一针氯丙嗪。”
一片碎塑料刺进了齐建民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每一针氟哌啶醇。”
第二片碎塑料刺进了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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