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飞机在夜色中呼啸而过,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锯着霜寒庭的神经。
舷窗外的城市夜景被甩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橙黄的路灯与冷白的楼宇灯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油画。
“速度不能再快了?”霜寒庭坐在后排,背脊挺得笔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前排副驾驶上的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霜董,这已经是这架机型的极限速度了。天气状况良好,航线也没有拥堵,我们预计还有大约四十分钟抵达。”
对此时的霜寒庭来说,这四十分钟漫长得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霜寒庭没有再说话。手机就握在他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他似乎仍然能清晰地看见那条语音消息的波形。
他不敢再去听第二遍。第一遍听到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资料,指尖停在平板屏幕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从骨髓深处炸开一片冰凉。
李铭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沙哑和疲惫,背景音嘈杂,有救护车的鸣笛、有陌生人的喊叫。
霜寒庭当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猛,连身后那把定制的真皮转椅都被带得向后滑出去半米,撞上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屏幕又亮了,但不是李铭崧发过来的信息,是陈默发来的实时航线图,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大段空白。
霜寒庭闭上眼。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像在谈判桌上面对任何一次棘手局面时那样,分析信息、评估风险、制定对策。
但他发现他做不到。李铭崧那条语音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的变化,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李铭崧出事了,而他不在一旁。
这个认知让霜寒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掌控着一家市值数百亿的集团,可以在一天内完成一桩复杂的商业谈判,可以让对手在他冷淡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退让,但他无法让这架直升机飞得更快一些,无法让时间缩短哪怕一秒。
霜寒庭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正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发着抖的手,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天际线隐隐约约浮起一片城市的灯火,那是沈市的方向。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朝着那片灯火一寸一寸地收紧。
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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