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在老槐树的枝叶间铺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白噪音,阳光把村口的石板路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泥土、青草和谁家院子里正在晾晒的干辣椒混在一起的气味。
村长李奎推开自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习惯性地朝堂屋里问了一声:“秋菊啊,阳阳回来了没?”他刚从村委那边开完会回来,心里惦记着暑假才被儿子送回来玩的小孙子,这村子虽小,但到处是水沟和坡坎,小孩跑野了容易出岔子。
秋菊婶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她指了指村尾的方向,“你前脚出门,阳阳后脚就去铭小子那里玩耍了,待会要吃饭的时候,给铭小子打个电话就行了。”她说完又缩回了厨房里去忙着做饭。
李奎走到厨房门口商量道:“你快做饭,做好了我顺便给铭小子送过去,省得他那边还要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
“也行。”秋菊婶子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她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白烟升起来裹着香味飘了满屋,让李奎空着的胃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家阳阳以前是不爱回老家玩,嫌村里没有游乐场没有小伙伴,每次回来住不了两天就哭着要走。这几年自从李铭崧雷打不动的每年暑假回来住上一个月,没想到他家阳阳也就喜欢回来玩了。主要还是李铭崧能带着一群小娃娃上山下河,这不比城里的什么游乐场都新鲜?
想到这里,李奎不免有些感慨,几分唏嘘,“谁能想到铭小子居然回来把老宅给修了,还修得那么豪华大气,跟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下雨就漏水的破屋子简直是天壤之别。阿芬姑婆要是还在那该多好,还能跟着享享福。”
阿芬姑婆就是李铭崧的奶奶在村里的统称,她一个人把李铭崧拉扯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可惜没等到孙子出息的那一天。
秋菊大婶拍了拍李奎的肩膀,带着警告,“出去说话嘴上把把门,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惹铭小子伤心。”
她说着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白汽一下子涌上来遮住了她的脸,“快去准备准备,饭马上好了。”
李奎赶紧点头,转身去堂屋里找了只干净的竹编提篮,底下垫了一层洗干净的芭蕉叶,又从碗柜里取了两个大海碗等着装菜。
等秋菊大婶把饭菜装好,李奎小心翼翼地码进提篮里盖好,这才出门去。
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当村尾那幢豪华的别墅出现在李奎眼前时,他还是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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