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湾。
清泽河的河水日夜不息地流淌。
水流拍打着河岸,卷起底部的泥沙。
河道旁几亩薄田安静地躺在那里。
韩烬站在田埂上。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枪。
韩烬的目光越过河面。
眼前翻滚的河水,让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那是一九九四年。
西南某地。
那是一个上午,韩烬至今忘不了离开时的场景。
他站在宿舍门前,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一切,就在不久前,他的领章被摘掉了。
领章摘下的那一刻,韩烬觉得身上空荡荡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子。
那上面还有领章常年压迫留下的痕迹,那印记洗不掉,就像印在他骨子里一样。
几名战友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酒,是最烈的那种白酒。
韩烬走过去端起面前的酒杯,他仰起头,一口喝干。
烈酒顺着喉咙滚下去像刀子一样,烧得他胃里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最后这一杯酒,该走了。
他转过身,提起地上的绿色帆布包。包很旧,洗得发白。里面装的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没再回头。
几名退伍的战友跟在他身后。一行人迈着步子走出了营区大门。
韩烬走得很慢,脚下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都闭着眼睛能摸清楚。
归根到底,他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
他不想走,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走。
韩烬停下脚步。
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营区的大门。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强行把视线移开。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韩烬是个孤儿,父母死得早,他连父母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饥饿是他童年唯一的记忆。
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他太熟悉了。
后来,他长大了些。
村里的大人也不可能养他一辈子。
老村长是个好人,老村长看着饿得皮包骨头的韩烬,叹了口气。
“去当兵吧。当了兵,至少有个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