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得去干活，东家，我今天能干满三个时辰，我都要吃食，贵一些的也成。”
窦琼想要让菊娘回家之前多吃些好的，如果她能看到女儿最好，如果真的撑不到，至少要吃些好的，穿些好的。
“东家，你这里绣娘绣件衣衫多少工钱，我，我想换一件粉色的罗裙。”
窦琼透过垂花门，看到在院子里坐在绣架前面的少女，她身旁的竹桌上放着物件，有绣花绷子，有已经绣了花的上衫。
“她不高，也不胖，腰约摸就这么粗，很瘦，衣服得做瘦一些，她的银簪子和银耳坠没了，得给她做漂亮的绢花簪子，那些簪子和坠子都是她为了护着我，给厨房里的人了……”
窦琼和赵星月比划着，可看到窦琼比划的模样，她捂着嘴唇，心头都在颤抖。
这人得多瘦啊……
“东家，是不是太急了？我上回过来，就该说的，她身上那身衣裳还是我们换的粗布衣衫，我不想她走的时候还穿那个……”
“我……”
明明已经该干活儿了，可窦琼却突然六神无主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她没见过人死。
这是头一回，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耗尽了命，油尽灯枯原来就是这样的。
赵星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能做好，不贵，做简单一些，绢花也有。”
窦琼点了点头，
“那我得去上工，东家，我得上工去了。”
窦琼迈步从大门里出去，却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赵星月瞧着人，心里难受，这日子她也过过。
知道她妈确诊了癌症晚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边学着怎么照顾她，可她自己却好几次在家门口愣神，手都在发颤，钥匙插不进锁孔里。
赵星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洪清影的绣架前，她拉着竹凳坐在旁边，洪清影立刻将针线插在布料上，转头看向赵星月。
“东家，可是有什么事？”
“阿琼的姐姐大概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再帮她做件衣衫，她想要件粉色的衣衫，还有绢花簪子，她的年岁也就和小满娘差不多……”
洪清影听到这话的瞬间，呆愣了许久，人都像是僵住了。
“和，孙芸姐姐差不多大？”
“嗯，这活儿你能做吗？”
赵星月没过问洪清影，就率先替人答应了，这会儿才想起过问，似乎是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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