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王哼了一声,扭头冲方晨咧了咧嘴。
“手底下新来的人,火候还差点意思,老是掌握不好分寸。”
方晨没搭理他的闲话,目光扫过甬道两侧那些紧闭的铁门。
每一扇门上都钉着一块骨牌,牌上刻着罪魂的编号、罪行摘要和当前刑罚阶段。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块骨牌都扫了一眼。
苏琴跟在后面,也在看那些骨牌。
她看到了“以灵魂培植实验为名贩卖活人器官”。
“私设刑场处决三十六名无辜平民嫁祸于异族”。
“向异族泄露前线布防图导致第四区七百名守军全灭”。
每一块骨牌上的字都不多,但每一行都能拆出来几条命、十几条命、几百条命。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住了,不再摩挲。
最深处那间审讯室的门已经开了。
泰山王先一步到了,靠在门框上。
看见方晨走过来,他咧嘴一笑。
“府主,三块老骨头都搬进来了。”
他啧了一声,那语气跟在灶台前点评食材没什么两样,“泡了两遍热锅还嘴硬,成色不错。”
“不过再硬的骨头也有缝,就看府主想从哪儿下刀了。”
方晨看了他一眼: “别急。”
泰山王收了笑,把靠在门框上的身子站直了。
“先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宁可下油锅也不敢开口。”
他走进了最里面那间审讯室。
石室被冥火照得忽暗忽明,三面墙上钉着粗重的锁魂链,地面刻满了秦广王亲手布下的因果锁阵。
三个人挂在墙上。
准确地说,是三具已经看不出完整人形的躯体,四肢被锁魂链拉开固定在石壁上。
躯干上布满了泰山王那口热锅留下的烫痕,皮肤卷曲发黑,露出底下灰白的肌理。
但他们没死。
冥府的地狱里,没有府主的允许,什么东西都死不了。
居中那人年纪最大,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煳在脸上,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就烧成了布条。
只有胸口一个烙印般的编号还残留着“研-0074”。
他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方晨身上。
“方……方晨?”
方晨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石室中央的审讯石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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