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难得拍案: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一阉党乎!”
管崇嗣从怀中取出一封旧信,摊在桌上。
信纸泛黄,字迹刚劲:
“若某昏迷,诸将以国事为先——哥舒翰。”
是哥舒翰的亲笔,还有他的私印。
“这是大帅给我的。”
管崇嗣声音低沉,“他说,若有一天他不能理事,让我们别管那些狗屁规矩,做该做的事。”
室内寂静。
陆长生看着那封信,看着眼前四人。
······
高适,诗剑傲骨,乱世孤臣。
五十多岁,面容清瘦,那双眼睛看人时,像能看透皮肉直见脏腑。
他出身名门渤海高氏,祖父高侃是名将,但到他这一代已家道中落。
他游历梁宋,与李白、杜甫饮酒赋诗,看似潇洒,实则是无处报国。
直到近五十岁,才得人举荐做个小县尉。
又辞官。
前半生,可谓郁郁不得志。
再后来,得哥舒翰赏识,入河西幕府为掌书记。
那是高适人生转折点。
他在边塞写下“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写的是边军血泪,刺的是军中腐败。
安史之乱爆发,随哥舒翰守潼关。
在陆长生熟知的那个世界,高适在朝堂上力主坚守,反对杨国忠催战。
他上书切谏,言辞激烈。
但没人听。
一个边塞诗人,一个幕府掌书记,在长安那些门阀世家眼里,算什么?
现在哥舒翰昏迷,高适在潼关的处境可想而知。
他为什么来?
陆长生心中雪亮。
第一,师徒情义。高适真把他当弟子,倾囊相授文武之道。
金陡关血战三日,高适在潼关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这个弟子在死战,他不能不来。
第二,战略践行。高适坚信潼关该守不该攻,但守不是死守,不是看着友军奋战而龟缩不出。
现在潼关主力内斗,只有金陡关在实践他的战略。
他来,是要亲手稳住这盘棋。
第三,政治赌博。高适在朝中无根基,唯一的靠山哥舒翰倒了。
他需要新的功绩,新的战场表现,来向皇帝证明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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