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适的手从陆长生左肩上收回去。
他退后一步,看着陆长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凝重,不是严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陆长生感觉到了。
他认识高适大半年,从拜师到现在,从没见过高适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高适是边塞诗人,是武将,是宰相。
他的脸上从来只有三种表情,写诗时的豪迈,打仗时的冷厉,当官时的沉稳。
但此刻,这三种表情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长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震惊,像感慨,像难以置信。
陆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还有事?”
高适点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身,走到正堂门口。
他站在门槛前,看着院子里的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高适背对着陆长生。
“长生,为师这次来雍县,除了传旨,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陆长生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这件事,为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长生看着高适的背影。
高适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激动。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师父,到底什么事?”
高适转过身,看着他。
“杨玉环生了。”
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刺进陆长生的心脏。
杨玉环生了。
他的孩子,出生了。
陆长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适看着他,继续说。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日,也就是昨天。”
“杨玉环在秦州陆府后院,生下了一个孩子。”
高适停了一下。
“是个儿子。”
儿子。
陆长生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猛地跳起来。
他有儿子了。
他和杨玉环的儿子。
那个在香积寺的夜晚,那个他穿越到大唐后第一次双修的女人,那个在长安城里身份最尊贵的贵妃,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陆长生想笑,想喊,想冲出正堂,骑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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