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三日,夜。
林清婉站在县衙后院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粥是她亲手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这两样东西补气血。
陆长生右肩的伤还没好利索,白天高适走的时候又提起杨玉环的事,他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她想让他吃点东西。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她伸手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长生坐在榻上,铠甲卸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中衣。
右肩的绷带上有血渗出来,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王爷。”林清婉把粥放在桌上。
陆长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从雍县血战到现在,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饿。”他说。
“不饿也要吃。”
林清婉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你右肩的伤还没好,身子虚,不吃东西撑不住。”
陆长生端起粥碗,几口喝完。
粥是甜的,红枣煮得很烂,桂圆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他放下碗,看着林清婉,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
杨玉环。
她给他生了儿子,八品根骨,八品灵根,万阴归元之相。
林清婉站在那里,看着陆长生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看得出他心里在翻涌。
她跟了他大半年,从金陡关到雍县,每一仗都跟着。
她见过他杀人时的冷厉,见过他下令时的决绝,见过他在尸山血海里站着的背影。
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心疼,像愧疚,又像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无奈。
“王爷。”林清婉开口了,“你在想她?”
陆长生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婉继续说:“杨玉环的事,我听高尚书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她生了个儿子。”
陆长生他看着林清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醋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光。
“是。”他说,“她生了儿子。”
林清婉点了点头。
她猜到过,杨玉环在马嵬驿被陆长生从禁军刀下抢出来,在扶风被陆长生安置在陆府后院,在秦州被李持盈亲自守着养胎。
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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