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站在朱雀门广场上。
他听着那些哭诉,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脸、破败不堪的衣裳、浑浊绝望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而平静。
他的心里没有得意,只有沉重。
这座城,是凉的。
他要让它热起来。
陆长生抬起手,凉武军将士同时立正。
百姓的哭诉声停了。
所有人抬头看着他。
陆长生开口。
他的声音灌注了能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出朱雀门广场,传进两侧的坊里,传遍整座长安城。
“长安收复了。”
五个字,不多,不少。
百姓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不是悲伤,是宣泄。
压抑了数月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
陈希烈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七十多岁的人了,跪了大半天,腰也直不起来。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张狂。
陈希烈想起自己七十多年的人生。
他生于高宗朝,长于武周朝,仕于玄宗朝。
见过无数权臣,见过无数武将。
从没有一个人,在收复长安之后,脸上是这种表情。
不是喜悦,是沉重。
不是得意,是责任。
陈希烈跪下了。
他不是降臣跪新主,是老臣跪收复长安的统帅。
“老臣陈希烈,降燕失节,罪该万死。但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着他:“讲。”
陈希烈抬起头:“长安收复了,天下还没有平定。
安禄山还在洛阳,叛军还有数十万之众,大帅任重道远。”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陈公,起来说话。”
陈希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以为陆长生会骂他,会羞辱他,会砍他的头。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陈公”。
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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