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五载一月二十九日,辰时。
长安皇城,尚书省。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尚书省正堂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是朝廷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正堂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长安城的舆图。
舆图是崔光远从京兆府库房里找出来的,边角卷曲,但城防标注得很清楚。
正堂两侧摆着两排椅子,椅子是从其他官署搬来的,样式不一,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有扶手有的没有。
凉武军的将领坐左边,勤王联军的将领坐右边。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便袍。
郭子仪坐在右边第一位。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还有血丝。
昨夜他在北门外营帐里坐了一夜,没合眼。
他在想回纥人的事,在想朝廷的事,在想陆长生的事。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李泌坐在郭子仪旁边。
他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的是长安城防图和周边兵力部署。
昨夜他在帐中写了一封长信,写给远在秦州的李隆基。
信上写了长安收复的过程,写了凉武军的战功,写了回纥人被杀的事。
每一个字他都斟酌了很久,写完又撕了,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他不知道李隆基知道这些事后会怎么想,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反应,不知道陆长生会怎么看他。
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李嗣业、马璘、薛裕、白孝德、尉迟胜、李抱玉、论惟贞依次坐下。
凉武军这边,姜烈坐在左边第一位。
石虎、高震、苏武、石豹、李文谦、封熬、拓跋月、李晟、薛景仙九位军使依次排开。
柳明轩、姜文清、公孙大娘、苏渺渺、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赵清璃则坐于左边第二排。
······
陆长生抬手,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日议事之前,先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但灌注了文气。
文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在正堂里弥漫。
不是淡金色的,是墨黑色的。
黑色的文气像墨汁一样在空气中晕开,覆盖了整座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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