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令箭贴在了长安各坊的告示栏上。
第二天一早,朱雀大街两侧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告示是柳明轩亲手写的,墨迹带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
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凉王募兵,守土保家。
饷银三倍,斩首一级赏银十两。战死者,抚恤百两。”
一个老铁匠站在告示栏前面,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他转头问旁边的人:“三倍饷银?”
旁边的人点头:“三倍。凉武军原来就比朝廷的兵饷高,三倍的话,一个月快赶上大半年了。”
老铁匠把手里的铁锤交给徒弟,挤到告示栏前面的登记点。
那里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还有几个看着像干过活的城郊农户。
韦见素的管家混在人群边缘,把告示上的字抄了一遍,快步走回韦府。
韦见素看到抄录的内容时,手指顿了一下。
募兵告示的落款印的是凉王金印,没有加盖兵部的印章!
崔祐之的消息来得比韦见素晚一些。
他听完管家的禀报之后没有说别的话,只问了一句:“王思礼和李抱玉出发了吗?”
管家说:“据说是昨晚就动身了。”
崔祐之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安城的街道,日光照在青石板上,还能看见昨夜没干透的水渍。
“他绕过了朝廷!”
韦见素放下手里的纸页,看向窗外的长安城,想起自己当初跪下去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当天中午,长安各坊的募兵登记点前排起了长队。
有人从城郊赶来,有人丢下手里的活儿就往皇城方向跑。
凉武军的饷银从来都是按时发的,从不拖欠。
姜烈站在凉王府西角门的募兵点旁边,看着队伍慢慢变长。
他的铁锄拄在身侧,神农法相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肃杀之气还是让排队的人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几步。
他咧嘴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小子,你这三道令箭下去,长安城的天又要变了。”
实际上,事实并没有朝着姜烈想象的方向走。
······
天宝十五载,二月二十九日。
长安城东,延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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