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百名凉武军侍卫还在皇城里,
他们的气息稳定如常,没有遭遇攻击,没有被撤换,也没有被调离岗位。
城里的暗线还在运转,锦衣卫的联络点也没有被查封。
李隆基没有动手。
李隆基在等他走得更远一些,等他跟回纥人交手之后再动手?!
陆长生收回文气,睁开眼睛。
有高适和杜甫在城内,他相信,就算李隆基有动作,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他起身走出大帐,夜风从渭水河床方向灌过来,吹动他衣袍的下摆。
姜烈站在营帐外。
他看见陆长生走出来,抬起头,问了一句:“小子,你打算在渭水边上等几天?”
陆长生没有看姜烈,目光落在北面的方向。
夜色里看不清河岸的轮廓,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等他先动。”
姜烈没有追问。
陆长生在姜烈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大帐。
他刚走到帐门口,林清婉从营地东侧快步走过来。
“大帅,城里的消息。陛下今日申时去了东宫,在福王的书房里坐了一刻钟。”
“福王出来后脸色发白。”
“跟着陛下从东宫出来的,还有高力士。”
陆长生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传令下去,今晚营中一切照常。”
林清婉点头,转身去传令。
陆长生走回大帐内,在案后坐下。
李隆基去了东宫,见了福王。
皇帝有传国玉玺在手,能绕过锦衣卫的监听,传递消息。
陆长生在想,那道符是传给谁的。
传给萧关的回纥人?
传给洛阳的郭子仪?
还是传给长安城里的某个人?
他把地图重新收起来,放进案侧的皮囊里。
帐外的火把透过帐壁渗进来一层暗红色的光,把他的轮廓映在帐篷布上。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里的一句话:长安城里的棋,从来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
这句话他读的时候觉得玄,
现在他坐在渭水南岸的高地上,背对着长安城,面朝着回纥铁骑的方向,觉得这句话是实话。
李隆基在城楼上看着他走远,以为他走远了。
他在渭水南岸扎营,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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