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起青白。他眼神陡然一厉,像淬了冰的刀锋:“说清楚!”
福子扑通跪倒,声音因为急促而断续:“是……是长春宫!徐妃娘娘和六皇子宫里,查出了厌胜的人偶!”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徐妃身边的大宫女碧儿已经指认,说清明那日,亲眼看见……看见春儿姑娘在长春宫后墙附近徘徊,形迹鬼祟!”
进宝的呼吸凝住了。廊下的风忽然灌进他袖口,冷得他指尖一颤。
福子吭哧几声,吐出最要紧的一句:“方才慎刑司的胡掌事带人围了储秀宫,从江才人处……搜出了剩下的蜀锦。”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恐惧,“皇上独独赏给江才人的那匹!布料少去一块,与那人偶身上用的……分毫不差!”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一一嵌进进宝耳里。
不可能。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斩钉截铁。春儿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份心肠。清明那日她明明在东宫,跪在他脚踏边念词,声音细细的,念到“犹恐相逢是梦中”时,耳根还红了。
这局,是冲着江才人,还是……冲着他,甚至太子?
徐妃是主谋无疑。可那布料……储秀宫有内鬼。他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还有那件旧事……
但他没时间细想了。
厌胜之术,谋害皇嗣。这几样加起来非同小可,春儿一旦进慎刑司……
他眼前骤然闪过一些画面——春儿总是包着泪的双眼,她为他换药时颤抖的手指,她被他灌下苦药时顺从仰起的脖颈,还有她蜷在他脚边、仰着脸问他“红梅好看么”时那点小心翼翼的、亮晶晶的期待……
慎刑司那些能让人疯魔的手段,她怎么受得住?那些东西,他最熟悉的东西——幽暗的刑房,烧红的烙铁,沾了盐水的皮鞭……她会哭吗?会喊吗?会……像从前那样,在绝望中一遍遍想起他,指望他吗?
不,不行。她不能在那里!
这个尖叫般的念头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眼前一阵发黑,仿佛已经看见春儿血淋淋地蜷在暗室角落,那双总是望着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再也不会亮了。
冷静!进宝,冷静!
他狠狠地用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拉回一丝神智。他需要理由,需要一个能让他行动、也能说服别人的理由。
对,她知道太多……她熬不住刑……她会把一切都吐出来……江才人……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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