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炭火烧得发白,药罐蹲在火上,咕嘟咕嘟地滚。
雾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纸漏进来的天光。
春儿蹲在风口,蒲扇一下一下扇着。
她没有想什么。
只是隔一会儿,把盖子掀起一道缝,看一看汤色。
第一次掀,石灰刚化开,水是浊白的。
第二次掀,乌头煮透了,汁子转成淡褐。
第三次掀,该下那包细末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油纸包,很小,两指宽。找福子要的。
灰白的细末倾进罐里。
药汁“咕嘟”一声,卷起一个泡,把那些细末吞进去。
她盖上盖子。
继续扇。
蒲扇一起一落,火苗一蹿一缩。
她还是没有想什么。
————
身后有脚步声。
江才人在门槛边站住,隔着那层白茫茫的药汽,望了她很久。
春儿知道她在望。那目光落在她背上。
“……好了吗?”
“就好了。”
春儿滤去渣滓,将一碗棕黑色的汤汁捧起来。
江才人伸手去接。
春儿微微侧身躲过她的手,垂眼看着那碗药。
“太烫了,我来喂吧。”
江才人摇头。
“毕竟是我的人。”她的声音发涩,像含了一口沙,“我来送。”
春儿抬起眼,愣了一会儿。
她把碗放进托盘。
“那奴婢陪小主去。”
————
春儿跟在江才人身后,一步一步往西值房走。
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
碗里的药汁晃起一圈圈涟漪。
门开了,巧穗还是被绑在在床头。
她已经脱力,连挣扎都没有。
那双眼睛烧了太久,太干,只剩两簇幽暗的火星子。
她望着江才人,又越过江才人,望着她身后半步的春儿。
春儿被她的目光刺中,眼睛垂下去,却没有躲,将药碗端给小主。
江才人手在抖。药汁晃出一圈圈细纹,几滴溅在她涂着丹蔻的手指上。
碗沿抵上巧穗的唇。
“喝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哄一个睡不着觉的孩子,“喝了,我送你去个僻静地方。”
巧穗下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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