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药房内,药柜一层叠一层,直抵梁间。几名药工捧着木盘,在梯架上攀高走低,人影在木格间晃。台后只一个医士坐镇包药,手不停,纸页翻得哗哗响。
窗外,天边烧着一片霞,红得发紫,紫里又透着金,轰轰烈烈的,像是要把天一并烧了。
药味沉在空气底下,混着人味儿,闷得人头皮发紧。
春儿站在取药台前头,排在她前面的是两个别的宫的宫女,脑袋凑在一块儿,不知说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好容易轮到她,她把药方和腰牌递上去:“承乾宫江才人的例药。”
医士略扫一眼,随口唱出几味药名。架上药工闻声,用长柄木勺将药材舀送下来。医士接住称了,包好,往台面上一推。
春儿取了药包,没走。她缩在廊角,看着那医士把手头的活儿料理完,周遭人渐渐散了,才轻步凑上前。
“劳驾。”声音低低的,“沈太医在吗?”
医士抬眼,有些意外。春儿把半角银子递过去,不轻不重地塞进他手心:“我身子不大舒服,听说沈太医看的好。你就说……先前求过他的人来求方。”
医士低头看了一眼,没出声,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转身进去了。
春儿退到廊下。墙角堆着几筐药材,她把药包放在旁边,抱着手等。天边的霞还烧着,光却暗了一层。
没多久,沈鹤云从里头出来。还是那身银毫色的衫子,袖口沾着几点药渍,像是刚从药炉边起来的。看见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眉头微微蹙着。
春儿愣了一下,忙摇头:“没、没有。就是……找您有点事儿。”
她四下看了看。他们站的地方偏,院儿里也没人。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头是几块各式的糕,白的、粉的、黄的,全都胖嘟嘟,码得规整。
“上次……见大人喜欢桂花糕,我自己做了点别的,您尝尝。”
沈鹤云看着那几块糕,又看看春儿。她没抬头,鹌鹑一样缩着脖子。霞光落在她侧脸上,红扑扑的,捧糕的手微微抖着。
他也说不出话,只感觉胸口有点紧巴巴的。拈起一块金黄色的糕,咬了一口。黏糯糯的,还温着。
“挺好吃。”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春儿松了口气,一笑,眼睛弯弯的:“哎,您喜欢就行。”
“沈大人,那我先走了。”她说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