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春儿闪身进来,动作很轻。
进宝正趴在床上,自己解着衣裳。
灯很亮,他的影子被投在墙上,灰蒙蒙一团。行刑的人放了水,可还是重,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衣裳和皮肉黏在一起。
他前头不让人碰,这会儿只能自己来。他半撑着身子,把布料一点点揭起,每揭一下,他的肩胛就绷紧一分,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春儿没上前,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件半褪的衣裳底下,脊背上的汗珠在灯火里微微闪光。
眼泪就那么冲下来,哗地一下,什么都来不及挡。
进宝手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停在那里,连呼吸都收了几分。然后才缓缓撑住身子,往门口看。
灯焰晃了一下。
不是福子,是她。
他眉头皱着的结,牙关内咬着的肉,一下就松开了,抹平了。表情变的又冷又淡。仿佛被打了板子,只能趴在这里动弹不得的那个人,不是他。
“怎么来了?”
可进宝的声音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是带着点软和小心翼翼的。
春儿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床边。
她的影子落下来,把进宝笼在里头,带着晒过太阳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她伸出手,把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替他别到耳后,轻轻地。
谁都没有说话。
灯焰在两个人之间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几乎叠在一起。
春儿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她没擦,也擦不干。
进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都是王大人了,还哭鼻子。”他哄似的打趣儿,“羞不羞。”
春儿没回答,不好意思的胡乱擦一把脸,吸吸鼻子:“疼不?”
进宝好像没听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鼻尖红红,嘴唇也红红,微微抿着。
她真好看,他想。
“不疼。”他说。
那一沓银票还在春儿怀里,太新了,捏在手里有一种脆生生的响。
春儿低着头,把每一张的边都对得齐齐整整。银票上印着朱砂的官印,红得扎眼。
她手往前递了递,想塞回给进宝。想说,我不要,您留着,不要为钱这样拼命。话已经到了舌尖,又咽下去了。
进宝定会不开心的。
所以春儿只是愣了那么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