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糖(下)(第1页)

那话被进宝听了分明。

“福子。”他在院里轻斥。

福子假装没听见,一溜烟蹿到灶台那边去了。

春儿却已经绕到进宝身前了。

她伸手去够那块木板,进宝往旁边一闪;她再往前一步,他又退半步。两个人就这么一进一退地挪到了院墙根下。

灶房里传来几声笑,又赶紧被人一把捂回喉咙里。

进宝把那门匾抱得紧,胳膊夹着,像护什么宝贝似的。春儿侧着身去够,怎么也够不着边儿。她忽然停了手,头扭到一边去,肩膀也塌下来,泄了劲儿似的。

进宝抿抿嘴,往前走了半步。

"生气了?"

春儿的眼睛眨巴眨巴,唇角忽然一翘——她猛地一扭身,趁他愣神的工夫把那木板从他胳膊底下一抽,举在手里噔噔退了两步。

再看,她脸上哪有什么恼,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嘿嘿,"她把木板举高了,像举一面旗,"您就给我瞧瞧呗。"

进宝抿了抿唇,没去抢。他两只手垂着,看不出是要追还是不追。

春儿防贼似的又退了两步,这才低头去看那块木匾。

光滑油润的木料上,刻着笔锋峥嵘的三个字。

她轻声念出来:"思……春庐。"

她心头一跳,忽想起一张被叠的方方正正的小纸。

镇江行宫,进宝给的那筐番石榴底下的一张。那纸上画着个小院儿,正房门上有一块牌匾,不知什么沁湿了字,当时没看清楚。

是这个。

春儿把木板紧紧抱进怀里,手心捏着光滑的木纹,抬起头来看他。

进宝已经背过身去了。他站在墙根下,伸手去拨弄院墙砖块间的缝隙,土末子簌簌落在手背上。他只管一下一下地抠。

春儿能看见他耳后那一小粒痣,安安静静地镶在一小片通红的耳垂上。在冬日淡薄的日光里透出几分可怜可爱。

"怎么藏到灶房后头了?"她轻轻问。

进宝没回头,声音隔着半个肩膀递过来:"写得不好。"

指尖还在墙缝里抠着,停也不停。

"如果能天天见着……就不用思了。"他又抠下一块干泥,"意头不好。"

春儿抱着那块牌匾走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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