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之外,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织成网,却兜不住宫墙下暗暗沸腾的传言。
有人说,江才人这一胎金贵——太医摸了脉,悄声道:“龙气盛,八成是个皇子。”
也有人说,徐妃是跋扈惯了的,见不得新人得宠,这才栽赃陷害。
还有更隐蔽的耳语,在廊下、在井边、在递送食盒的擦肩而过间传递:“听说了么?东宫那位进宝公公……也卷进去了。你细想,那宫女春儿,原是他认的干女儿……”
话到此处便噤声,只余眼神交换。
所有声音都沉在水底,嗡嗡的,挠着宫闱的基石。
明面上能看见的,是储秀宫那个叫巧穗的宫女,突然病倒了。门从外头闩着,只留一道缝递饭食。对外说是那夜受惊过度,起了高热,人都烧糊涂了,嘴里净是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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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里,墨迹未干。
太子刚写完一个“定”字,最后一笔悬而未落,小德子便像影子般滑了进来。
“殿下,”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太子耳畔,“慎刑司那边……张公公已经让人对进宝公公用刑了。”
太子悬腕的笔尖,细微地一颤。
一滴浓墨,坠在最后一笔的起势处,污了一团。
“父皇下的旨?”
“不是。是张公公说……按规矩,得先过一遍。”
太子缓缓搁下笔。笔杆触到青玉笔搁,发出极轻的“嗒”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那点温文的润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硬的清明。
一个奴才的命,不值钱。
但,这奴才牵扯着的东西,值钱。
“更衣。”太子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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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龙涎香混着雨天的潮气,沉甸甸地漫着。
皇帝刚放下江才人遣人送来的诗笺。素白的宣纸上,簪花小楷工整清丽,透着小心翼翼的恭顺。诗是写春雨的,词句纤巧,末尾一句“愿化檐下水,滴滴报天恩”,看得他心头微软。
比起徐妃那些总是暗藏机锋、又故作骄矜的“劝谏”,这年轻女子怯生生的讨好,反而让他生出些许怜意。
他揉了揉眉心,随口问:“德海,江氏这两日如何?”
刘德海躬身,声音里带着合体的忧虑:“回皇上,才人小主……怕是寝食难安。身边两个贴心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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