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上没有人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星光从天穹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法则恢复了正常运转，重力回来了，但跪在地上的人没有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
李道清的膝盖嵌在碎石坑里，灰白色的岩屑粘在他的道袍下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跪出来的那两个深坑。
太上法则在识海中恢复了运转，但运转的方式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是主动感知天地，现在是被动的等待被感知。
他的天赋告诉他，从此往后只要那位前辈的意志还存在于这方宇宙，太上法则就永远不会再以主人自居。
林凡最先站了起来。
荒古圣体的黄金光芒褪去，血脉回归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被黑气腐蚀的伤已经痊愈了。
不是被青莲仙子的光雨治好的，是在那股意志降临的时候自动修复的。
身体的创造者回来了一瞬，他已经完全恢复。
林凡攥了攥拳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崖边坐下，一句话都没说。
剑无尘蹲在断墙后面，抱着自己的膝盖。
怀里的剑草根茎已经凉下来了，上面残留着细微的温度。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个画面。
暗金长剑悬停在白骨囚笼上方的那一刻。
没有剑气，没有道音，没有任何武学招式的痕迹。
一把剑往那一放，白骨巨手就风化了。
他学了一辈子的剑。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连剑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
龙傲天趴在坑底，鳞片上的青色光泽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闭着眼睛，胸腔起伏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真龙族的祖训说，龙吟可震九天。
刚才那道意志降临的时候，他的龙吟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黄金天女坐在石默旁边，战甲碎裂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她没有去管伤口。
她在看天上。
天穹恢复了正常的星光，金榜缩在宇宙边缘，连个角都不敢多露。
那张盘点万古的天道金榜，在那位前辈面前和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凰虚道已经不跪了，但他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半截残墙双目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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