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铁剑的力量。
那是封存在剑身最深处的，来自羽化一本人的、最后一缕意志碎片。
意志碎片没有攻击那只灰色的枯手。
它化作了一道传音，绕过了所有的法则壁垒和空间阻隔，直接刻进了羽安的识海。
羽安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拽入了一个画面。
帝路的尽头。
台阶已经不再是枯骨和碎石铺就的粗糙表面，而是变成了一种纯净的暗金色材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满天的星辰。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阶梯的最高处。
男人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白色长袍，长发散落在背后，没有束冠。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帝道气息，没有仙道光芒。
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站在那里看风景。
然后男人动了。
不是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侧头的幅度很小，只够让羽安看到他的半边侧脸。
下颌线条清晰，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
是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之后，仍然没有被磨灭的，对这个世界残存的一点温度。
然后是声音。
年轻的，慵懒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那种语调。
“走到最后。”
三个字。
画面消散了。
意志碎片在传完这三个字之后彻底耗尽。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渐弱的过程。
就像是最后一滴水从干涸的泉眼中挤出来，然后泉眼永远闭合了。
铁剑掉在了通道的地面上。
发出的声音是纯粹的铁器碰撞石面的钝响。没有嗡鸣，没有颤鸣。
剑身上所有的暗金纹路全部消失了。
不是暗淡，不是隐入锈层。
是彻底消失。
剑身表面只剩下斑驳的铁锈和几道新添的裂纹，和路边捡来的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那只灰色枯手的主人感知到了铁剑力量的消失。
通道壁面上的裂纹被更大的力量撕扯开来，第二只枯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两只覆盖着灰色鳞片的枯手在通道中张开，五指弯曲，对准了瘫倒在地的羽安。
掌心中的灰色法则凝聚成两团死灭光球，空气中的腐朽气味浓烈到了让人想呕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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