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急匆匆过来的时候,崔昭正靠在王衍旁边看书。他在批公文,她在翻一本志怪小说,看到狐狸精报恩的桥段,嘴角翘着。
“郎君。”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宫里来人了。”
王衍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崔昭一眼。那眼神她见过——上次太子弹劾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她的。不是担心,是怕她担心。
“去吧。”她把书放下,“我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别乱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没理她,对门外的暗卫说了句什么,脚步声远了。
崔昭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银白一片。她等了一会儿,无聊了,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王衍的书房她来过很多次,从来都是坐在旁边等他,没仔细看过这些书。
《左传》《史记》《孙子兵法》——都是正经书。她手指滑过去,忽然看见一本《诗经》,夹在两本大部头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她抽出来,书页里夹着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是一片干枯的花瓣,粉白色的,压得扁扁的,颜色早就褪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
她愣住了。这花,她认得。
温泉山庄的花。那年他带她去散心,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她在花丛里走,花瓣落了一身,他说“昭昭,你笑起来好看”。
她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她知道了——他把那片花瓣夹在书里,带回来了。
她蹲下去,看着书架最下面一层。那里有一块雕花,比旁边的都光滑,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她伸手按了一下。
咔嗒。
书架往两边滑开,露出一扇小门。
崔昭站在那儿,心跳漏了一拍。密室?王衍的书房里有密室?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里面不大,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影影绰绰。四周整整齐齐地摆着箱笼,大大小小,不下十只。
她打开最上面那只。
第一件东西,是一支簪子,白玉簪,雕着兰花。她认得——及笄礼那天,她掉了簪子,到处找没找到,急哭了。后来祖母说“算了,再买一支”,她没多想……现在它在这儿。
她拿起那支簪子,手指有点发抖。
第二件,是一方帕子,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她绣的,丑得要命。她以为丢了,原来在他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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