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第三天没上朝。
朝臣们站在太极殿外,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说圣上染了风寒,有人说是老毛病犯了,没人敢往茶叶上想——除了王衍。
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笏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身后两排,太子党的人也在交头接耳。那个姓李的茶商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贡茶万无一失,今天人就不见了。户部的张侍郎擦了三次汗。
王衍没回头,他听见了擦汗的声音。
第四天,太医令跪在寝殿门口,说了一句让整个后宫安静下来的话:“陛下是饮食所致。”
皇帝把茶杯摔了。
第五天,禁军围了太子党茶商的宅子。人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穿着中衣,跪在地上,牙齿打颤,供出了“蜀地商人”。
“蜀地商人昨天死了。”禁军统领把供词放在皇帝案上,“畏罪自杀,尸体在城东客栈找到了。”
皇帝看着那张供词,看了很久。
“太子呢?”
“在东宫。”
“让他跪着。”
太子在东宫跪了一天一夜。
不是因为茶叶,是因为皇帝说了一句比罚跪更重的话——“太子连茶叶这种小事都管不好,还能管好什么?”
这句话传出去的时候,王衍正在书房里喝茶。
崔昭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张从益州送来的信——许明瑶女儿的死,又查到了一点新东西,但她没看进去。
“皇帝说了?”她问。
“说了。”王衍放下茶杯,“明天早朝,我会弹劾太子党的人。”
“几个?”
“三个。户部张侍郎、太仆寺李少卿、工部李郎中。”
崔昭笑着看着他,“你早就想好了。”
王衍没否认。
崔昭把信折起来,塞进袖中。
“那个商人,真死了?”
王衍看了她一眼。
崔昭没等他说“你觉得呢”,自己接了一句:“你没让他死。”
王衍端起茶杯,没喝,放在手心里转了一下。
“岭南那边,缺个管茶园的。”
崔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送他去种茶了。”
“是。”
崔昭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王衍,你每次做这种事,心里在想什么?”
王衍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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