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大臣们刚开朝就有人参奏,前面几件事都不大。
户部报了秋粮入库的数字,工部说河堤修好了,几个御史弹劾了几个地方官,有来有往,吵了几轮,皇帝都准了。
朝堂上,礼部尚书说完最后一件事,退回去了。殿内安静了一瞬——那种“今天还有没有事”的安静。
这时,王衍出列了。
笏板一举,金属边磕在掌心,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见了。他的声音不响,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有本要奏。”
大殿安静了。站在王衍身后两排的御史中丞张源,手开始抖。他不是王衍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但他知道,王衍这个姿势——笏板举过头顶、脊背挺直、声音不怒不威——是弹劾的姿势。
“臣弹劾太子——私通敌国,贩卖铁器。”
张源的笏板没抱住,金属边磕在石板上,叮的一声,很脆。所有人都听见了。没人敢看他。所有人都在看王衍,看太子,看皇帝。
太子萧景乾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不见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僵住了,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板砖,整个人定在那里。
“臣有证据。”王衍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太子殿下三年来,向北齐贩卖铁器共计三批——第一批三千斤,第二批五千斤,第三批一万斤。经手人李四,账册、书信俱在。人已带到殿外。”
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那口气吸进去之后,大殿里更安静了。皇帝没说话。他看着王衍手里的账册,没让太监去拿。
“王衍,你知道你在弹劾谁吗?”
“臣知道。”
皇帝看着王衍,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太监把账册接过去,放在皇帝手上。皇帝翻开第一页,看了三行,合上了。“带人证。”
李四被带上殿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走上来,是被人架着拖上来的。两个禁军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的脚尖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石板上,闷响了一声。他没喊疼。整个人缩在地上,额头差点碰到砖缝。
“抬头。”皇帝的声音不大。
李四没动。禁军按着他的后颈,把脸抬起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牙齿在打。皇帝看着他。“你叫李四?”
“是——”
“你说太子贩卖铁器?”
李四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太子。太子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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