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山脚棚子。
王衍站在暗处,身后蹲着十二个人。赵砚在旁边,手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暗卫从林子里摸出来,声音压到最低。“大人,暗哨三个。东边一个,西边两个,隔一刻钟换一次。”
“刚才换了?”
“换了,现在到下一班还有一盏茶的工夫。”
王衍没再说话,抬手一挥。第一个人翻过墙,落地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手撑住墙根才没倒。暗哨就在三步外,背对着,咳嗽了一声。那人蹲在墙根下面,屏住呼吸。
暗哨走远了,他才抽开门闩。指甲劈了,疼,没吭声。门开了,一个接一个进去。
后院的锁链挂在门上,拇指粗,暗卫拿刀背卡进锁链扣里,用力一别。闷响了一声,锁链断了,掉在地上,没出声——被人接住了。
清妩坐在床边,没睡。灯没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窄窄一条。她听见外面有声音,不知道是风还是人。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月光照出轮廓——不是萧景桓,是王衍。
“清妩,我来接你回家。”
她看着他,没动,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王衍没催她,站在门口等。
她站起来,腿是软的,扶住床柱才站稳,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穿鞋,上次也是没穿鞋。她愣了一下,王衍已经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袍子很大,裹住她整个人。
“赵砚在外面。”他只说了这一句。清妩的手顿了一下。
赵砚站在院子门口,刀还攥在手里,指节还是白的。夜色太重,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和身后那堵墙快分不清了。
清妩从门里出来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又收住了。不是不想过去,是怕——她瘦了多少?她脸上有没有伤?她在里面吃了多少苦?他不敢看,但她已经走过来了。
沈清妩站在赵砚面前,抬头看着他,嘴张了一下,还是没出声。赵砚没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贴着他,没动,他也没松手,两人这样站了很久。
她没哭,但肩膀在动。不是抖,是喘不上气,她在吸气,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赵砚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心跳很快,她听见了,就不喘了。
回王府的路走了大半个时辰。清妩靠在赵砚肩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马车晃了一下,她睁开眼。车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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