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送到值房的时候,王衍正在批折子。
他拆开扫了一眼,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上面写着——显阳殿设宴当日,陛下提前一炷香到达,未进殿,立于暗处观看。皇后与赵砚皆未察觉。观后,陛下未入殿,转身离去……一炷香后复返,方入席。
王衍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纸边上刮了一下。
他在看什么?看到了什么不满意?那一炷香里,他想明白了什么?
王衍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没塞进袖子,拿在手里又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扔进笔洗。纸团吸了水,沉下去。墨迹从纸里洇出来,在水面上化开一团灰黑色。他没再看那团墨,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崔昭坐在窗前,账本翻到第三遍还没翻过去。
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今天格外不安分,像条小鱼,滑过来滑过去,滑到左边顶一下,滑到右边又顶一下。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衣料。里面又顶了一下,正顶在她掌心里,像在打招呼。
她的手没拿开。
王衍进门的时候她没听到。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身后了。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衣裳还没换,手先伸过来了——搭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衣料,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今日动了?”
“动了半天了。”崔昭说。
王衍没再说话。手就那么放着,不动,也不拿开。等了许久,掌心下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抬起头看她,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骗我?”
崔昭忍着笑:“他累了。”
王衍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又过了许久,久到崔昭以为他真的打算就这么一直等着——掌心里忽然顶了一下。
王衍的手僵住了,不是缩回去,是整个人都僵住了。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脊背,像被人点了穴。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平的,但崔昭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什么。
她把声音放轻,没敢大声,怕惊着他:“摸到了?”
他没答,只是缓缓把手翻过来,手背贴着肚子,掌心朝上,像在托着什么。
崔昭看着他的手——那只拿笔的手,拿刀的手,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微微发着抖。
“两个都在动?”他问,声音有点干。
“大夫说可能只有一个,脉象太滑了,分不清。”
王衍没接话。他的手指在她肚子上轻轻叩了一下——叩得很轻,像怕力气大了会伤着什么。没回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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