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桓不行了。
第十个月,太医来诊脉说“也就这一两天了”。福安把这句话咽下去了,没跟任何人说。
沈清妩抱着萧玄策来的时候,萧景桓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那个锦囊。听到脚步声,他把锦囊塞到枕头底下,抬起头。
萧玄策一岁多了,会扶着床沿走了。沈清妩把他放在榻上,他走了两步,抓住床沿,摇摇晃晃走起来,走不稳,晃了两下,又坐下去。
萧景桓看着他从爬到站走,从走到坐,嘴角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咳出声来。萧玄策又走起来,这次走得比上次久,抓着他的袖子,借力稳住。萧景桓低头看着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小小的,手指胖乎乎的。他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没有抽回来,也没有握住。就让它抓着。
沈清妩坐在床边,萧玄策又到了榻上,在榻上爬来爬去。萧景桓的目光跟着他,从榻这头跟到那头。他想说“慢点”,没说。嗓子发紧,怕说出来声音是哑的。
萧玄策玩累了,乳母把他抱过去。萧景桓的目光还跟着他,直到孩子被乳母抱到屏风后面,看不到了。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清妩脸上。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他看着那只蜷着的手看了很久,他想握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
“清妩。”
沈清妩抬起头。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他看了三年,从恨看到冷,从冷看到躲,从躲看到不敢看……他想从里面找一点别的东西。
“你可曾有一丝的喜欢过朕?”
沈清妩没回答,萧景桓的手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攥,攥的是“不想听到那个答案”,还是“怕等不到那个答案”,他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有人走过,脚步声从廊下传进来,又远了。久到窗外的风把窗纸吹得呼啦响了一声。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垂着,没看他,他在等。
“萧景桓,下辈子别遇到我了。”
他看着她,她没看他。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松开了,攥了那么久的东西,松了。不是释然,是攥不动了。
“朕知道了。”
他笑了。那个笑不大,嘴角弯了一下,眼角的纹路跟着动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认命,是他等到了那个答案。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他等到了。她回答了,没沉默,这就够了。
“让朕……抱抱你。”
沈清妩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请求,是“我没时间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