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被押赴刑场那天,王衍没去。他坐在值房里批折子,外面有人匆忙跑进来,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来人跪在地上躬着身子,喘了好一会儿。
“王爷,萧彻……已经伏法。”
王衍的笔没停。
“他在刑场上喊……”来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敢往下说。王衍批完那本折子,合上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本。
“喊什么?”
“喊……我萧氏江山就要落入贼人之手了。”来人低着头,不敢看王衍的脸。王衍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还骂了什么?”
来人的头更低了。“说王爷是……”他没敢往下说。王衍等了一会儿,等那两个字。来人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没等到。
“下去。”
来人躬着身子退出去。
王衍坐在那里,手里的笔还握着。他批完那本折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是把萧彻从脑子里清出去。那两个字他没等到,但萧彻骂的是什么,他猜到了。
他睁开眼,拿起下一本折子,继续批,跟平时一样快,跟平时一样稳。
政务处理完,王衍回王府换了身衣裳,去正院找崔昭。
“沈冲的伤怎么样了?”
崔昭把人参拿出来,用帕子裹住然后放到了盒子里,她说,“崔晗在家守着呢,说是不碍事,要不去看看?”
王衍点头。两个人出门上了马车,沈府不大,在城南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石狮子,门槛也比王府低。崔昭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道门槛,没说什么。
两人刚进门就听到崔晗的声音,从正房传出来,隔着一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崔昭加快了步子。
“你要是死了我立马改嫁!”崔晗的声音带了哭腔。
崔昭在门口瞬间停了一下,王衍在她后面也停了。
屋里崔晗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眼睛红红的。沈冲靠在枕头上,左肩缠着绷带,想抬手够她够不到。
“别胡说。”
“我没胡说。你要是死了,我一天都不守,我立马改嫁。”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沈冲的手够不到她,伸到一半停住了。崔晗把手塞进他手心里,他握住了。
“你不会改嫁。”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怕我死。”沈冲的声音不大,但崔晗听到了。她的手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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