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晨雾糊在廊道上,灯笼光晕成一团一团的。
太监躬着身子跟在王衍后面,把昨夜宫里传开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他听——掖庭传到六局,六局传到前朝,有人说太后出宫私会外男,有人说别苑里养着人,时间、地点、马车颜色,编得样样齐全。
王衍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走到廊道拐弯的地方,他停了一下。晨雾从墙头上漫过来,把前面的路遮得模模糊糊的。
“查,今天之内,我要知道第一个说出‘别苑’两个字的人是谁。”
太监愣了一下,躬身应了。
早朝照例议了几件朝政。户部尚书说完秋粮入库的事刚要退回去,周御史站了出来。瘦长脸,颧骨高,清苦读书人的模样。他从袖子里抽出折子,不紧不慢地展开。
“臣有本奏。”
王衍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周御史念折子的声音不高不低。说太后频频出宫,车驾夜返,于礼不合;说太后在别苑私会外男,秽乱宫闱,有损国体。
那些话嵌在一段引经据典的文字中间,念出来的时候语气一点没变,温温吞吞的书生腔。
殿里安静了。安静像水波一样从周御史站的地方往外扩,扩到每一个人脊背上。
王衍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眼睛,不是看周御史,是看周御史身后那些人。他的目光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不快不慢,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等人。
周御史身后的两个人挪了挪脚。不是站出来,只是挪了挪脚,但王衍看见了。
殿里还是没人说话。周御史躬着身子,折子举过头顶,姿势很正。
王衍开口了,声音不大。
“周御史这份折子,写了多久?”
周御史顿了一下:“回王爷,臣斟酌数日——”
“数日。”王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什么。他换了只手搭在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太后出宫,是内廷的事。周御史在前朝任职,手伸得倒是长。”
周御史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臣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王衍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这四个字。然后他微微前倾了身子,声音还是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御史,你方才说太后‘秽乱宫闱’。这四个字要是查不实,你预备怎么收场?”
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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