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查到周御史头上,是个下雨的傍晚。
暗卫把密报呈上来时他正在批折子,雨打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响,吵得人心烦。密报上说,周御史几年前的同僚记得此人滴酒不沾,但凡喝酒身上会起疹子。
但上月的秋宴上,他亲眼看见周御史喝了三杯,脸不红,神色如常。一个滴酒不沾的人,三年后能喝三杯不醉——不是酒量变了……是人变了。
查一个人容易,查一个藏了三年的人不容易。暗卫去查他的履历、同僚、家人,最后查到他回家守丧前的一个老仆。那老仆被遣散后回了乡下,暗卫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田埂上抽烟。
他说大人守丧那年把他遣散了,临走时给了个包袱,让他回老家别再回来。他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有一封信,是大人的笔迹,信不长,只有几行字:“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从未喝过酒。”他当时没在意,把信塞在箱子底下,后来忘了。
暗卫把信带回来的时候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王衍看着那几行字,字迹方正,一笔一划都在框里,跟周御史现在的字完全不一样。
他把信放下,把周御史近年来的奏折从暗格里抽出来摊在桌上——那些字撇捺开张,收笔时习惯性往上挑。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方正拘谨,右边开张锋利,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王衍知道现在的周御史是假的。他没有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他要的是那个人自己露出来。
王衍把那两页纸折好放回暗格里。
第二天早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御史从队列里走出来,周御史声音不高不低地说着今年秋闱的监临安排,王衍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散朝后回到值房,他把暗卫叫来,只说了三个字:“把人拿了。”
暗卫去的时候,周御史正在值房里收拾东西,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他把几本折子码好放到桌角,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暗卫出现在门口时,他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走了。
诏狱的墙常年见不到光,青苔从墙角往上爬了半人高,火把插在铁架子上,烟熏得墙皮发黑。周御史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头没有低。
王衍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那两页纸,一页是信,一页是奏折。
他先拿起那封信,把那几行字念了一遍,然后放下,又拿起奏折念了开头几句。念完之后他把奏折放下,看着跪在那里的周御史。周御史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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