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得急,轱辘碾过石砖,车身猛地一颠。
崔昭坐在车里,手指蜷在膝盖上。车帘缝透进的光在车厢里晃,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清妩到底怎么了。
什么病不能请太医,非要她带人进宫?她不敢往下想,手拢进袖子,指腹在袖口内侧蹭了一下。
马车停稳,碧桃掀开车帘。崔昭踩着杌子下来,脚步没停。
周大夫跟在后面,药箱挎在肩上,一手扶箱一手提袍,小跑着才跟上。
素兰躬着身子在昭阳殿门口等着,引她进去。
沈清妩坐在窗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有些许憔悴。崔昭在她旁边坐下,沈清妩没看她,只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风一吹,枝干晃了晃,几片干叶子打着旋飘落。
“哪里不舒服?”崔昭的声音不大。
沈清妩把手搁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抠了一下,指甲陷进木头。不是紧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抠了两下,她停下来将手收进袖子。
“嫂子,你把大夫带来了?”
崔昭点头。
沈清妩起身走到屏风后坐下,崔昭示意周大夫进去。屏风隔着,沈清妩伸出手,腕枕垫在底下。周大夫躬身搭脉,手指停了片刻又换手,眉头松了又紧。
崔昭盯着他的手。这个表情她见过,与当年周大夫给她号出喜脉时一模一样,她手指在袖中攥紧。
周大夫松手,退后一步,脸上表情拧巴——说不清是喜是忧。他看了崔昭一眼,又低下头。
“说吧。”崔昭声音不大。
周大夫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恭喜太后,是喜脉。”
殿里瞬间安静。风吹得窗纸呼啦一响,那声音闷在每个人耳膜上。沈清妩的手还伸在外面,腕枕垫在底下,忘了收回。
崔昭盯着那只手——它慢慢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进袖子。
崔昭看她一眼,引周大夫去偏殿。“今天的事,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周大夫躬着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老夫行医几十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崔昭看着他。“碧桃,送周大夫出宫……走侧门。”
碧桃躬着身子应了。周大夫拎着药箱跟着碧桃出去了,脚步声在廊道里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沈清妩还坐在屏风后面,手拢在袖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崔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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