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烛火跳了几下才稳住,光从灯盏里漫出来落在萧景桓脸上。他穿着玄色袍子,腰间系着暗红色革带,额角上挂着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也没擦,正喘着气看她。
他担忧的问,“你怎么样?宫宴上怎么回事?太医怎么说?”
沈清妩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那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停了一下又滑下去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她盯着那片水渍看了一瞬,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没事,太医说是忧思过重气血两亏,歇几天就好了。”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帐顶那簇绣花。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烫得很,但她没看他。有些事得让他自己去想,想不出来就再等等。
萧景桓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放着的位置——被子在那里鼓起一小块。他看着她,没再问什么了,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床沿吐的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陷下去,他说,“出宫以后我搬到城南别苑去。”
沈清妩转过头来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她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拢进袖子里。“你该走了,明天还要赶路。”萧景桓看了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明天我扮成侍卫跟着队伍出宫”,然后推开门跨了进去。
第二天天刚亮,马车从宫城侧门出去,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队侍卫前后护着。
临行前她下了一道懿旨,让崔昭代为管理后宫。但懿旨的最后还有一句话,太监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六局一司若有违抗崔氏之命者,以抗旨论处。”
沈清妩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弯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外面还安静着,没人敢出声。
马车里,沈清妩靠在车壁上,萧玄策趴在她怀里还没睡醒。马车颠了一下,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脸在她胸口蹭了蹭又睡过去了。沈清妩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搂紧了一点。
沈清妩的目光从车帘缝里望出去。
队伍里一个侍卫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他穿着普通侍卫的衣裳,腰间挎着刀。他时不时的朝马车这边看看, 一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一下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萧玄策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晨雾还没散,田野在雾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来问她。
“母后,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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