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跪在祠堂里,盯着那扇敞开的门。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乱晃。心跳还没慢下来,快得他以为父亲一定能听见。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麻了,像针扎一样。他没扶墙,咬牙站着,等那股麻劲儿从膝盖窜到脚底,慢慢消退。
他跨出门槛,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他往回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门还开着,烛火铺出来一片昏黄的光,像一道门槛。跨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天还没亮,王恒就醒了。他穿衣裳的时候手指在腰带上多停了一下,他在想今天穿这身,够不够正式。他把腰带系好,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铜镜里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马车等在门口,王衍已经上车了,车帘垂着。王恒踩着脚踏上去,在他对面坐下。马车一动,轱辘碾过石砖,车身晃了一下。
王恒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王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厢里只有马蹄声和车轴吱呀吱呀的响。
到宫门的时候天边刚翻鱼肚白。王恒跟在王衍后面从侧门进去,穿过甬道,两边的红墙把天夹成一条窄缝。王恒脚步比平时快,不是想走快,是父亲走得不慢,他得跟上。
廊道拐弯的地方他差点撞上王衍的后背,急急收住脚,鞋底在石砖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前面领路的太监脚步顿了一下没敢回头,王衍也没回头,但他的步子慢下来了——不是等,是让他别跟那么紧。
王恒看着父亲的背影,把步子放慢了半拍。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走路的样子已经很像他了,背挺得直,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着。
宣政殿里群臣已经站好了,按品级从前往后躬着身子等着。
王衍走进去,朝服的下摆扫过石砖,没人敢抬头。他在椅子前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王恒站在他旁边,没人安排他的位置,他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
队列里有目光飘过来,那目光落到王恒脸上,停一下又缩回去……一道,又一道。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他站的位置,看了一眼王衍的脸色,又低下去了。
王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到了。那些目光像被那声叩惊着了,一下子全缩了回去。
王衍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朝王恒的方向伸了一下,没说话。王恒往前走了半步站定,心跳擂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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